第(1/3)页 赫尔抬眼看了看施密特。 这话说得漂亮——"可以谈,可以交换意见,可以探边界"——听起来像是整个上午都在让步。 但赫尔明白,施密特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其实更接近于: "你说的我都听着,我甚至可以同意,但我的同意不作数。" 这是一种极其精巧的战术。 赫尔见过伦敦外交官用过这一手,法国人用过,但德国人用得不多。 他印象里德国人谈事要么干脆同意要么干脆拒绝,中间那种"我完全赞同你但我不做主"的层次,似乎不太符合德国人的风格。 施密特似乎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走神,笑了一下,换了个话题: "赫尔先生,我想问您一个稍微私人一点的问题——您这次来柏林,有没有去看过城里的工人住宅区?" 赫尔愣了一下。 "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城西。" "感觉怎么样?" 赫尔斟酌了一下措辞。 他可以在施密特面前说客套话,但他觉得没必要。 两个人的目光在对方面前搁了大概两秒,赫尔决定说实话。 "比我想像中好。干净。稳定。" 施密特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多了一层真实的东西。 "我们花了将近二十年才做到这个程度。 二十年前柏林街上有乞丐,有棚户区,有冬天冻死在桥洞底下的人。 您看见的那些长椅、那些窗户干净的住宅楼——每一样背后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持续不断的工作。 不是变魔术变出来的,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。" 他停了停,目光从赫尔脸上移开了一瞬,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河面上。 "所以韦格纳主席经常说一句话——战争是把已经有的东西砸碎,建设是把碎了的重新拼起来。 我们现在手里捧着的东西,是用二十年功夫一捧一捧攒出来的。 我们对扩大战争没有兴趣,因为我们不想把这些东西再砸碎。" 赫尔听完这段话,安静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把自己那份谈判纪要翻到了第二页。 "施密特先生,如果我们能就'不派遣成建制部队'这个原则达成共识,那么在执行层面——比如人员规模上限、武器装备的分类界定、志愿者的身份认定——这些技术性问题,德方愿意通过什么渠道来协商?" "都可以谈。" 施密特回答得很快,语气轻松, "技术问题最好由技术官员对接。 第(1/3)页